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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曦瑶】只是不可见

    清明这日没有下雨,苏州的天气开始回暖,只是时不时还带着些早春的寒意,稍不小心就要中招。但修仙之人从来不是很在意这种天气变化,尤其到了蓝曦臣这种级次的,四季气候对他来说基本毫无影响。
    以前金光瑶在的时候,还会常常提醒他注意穿衣保暖,现在是再也没有人不厌其烦的提醒他了。
    今年是金光瑶死后的第八年,观音庙一役后,兰陵金氏衰败下来,只堪堪挂在四大家族的最末端,而清河聂氏在聂怀桑的治理下,却迅速的壮大起来,大有一家独大的架势,当年“一问三不知”的称号,怕是无几人记得了。
    蓝曦臣在收拾房间,为待会的出行做准备。昨晚做了个不是很愉快的梦,醒来之后梦里的东西记不太清了,只是脑袋有点隐隐作痛。蓝曦臣轻轻敲了敲头,叹了口气。他拉开抽屉想找个袋子,哪知从抽屉里扯出一条金纱带。
    金纱带的边缘用银线绣了一朵金星雪浪,蓝曦臣的手颤了颤,小心翼翼的拿起带子。
    这是一条年代久远的带子了,也亏得兰陵的用料足够好,到现在居然没有褪色,依然明艳却让人讨厌不起来。
   
    那年赶巧在金星雪浪花开时开了次清谈会,收到消息时他正在卧室写一副书画,当他持着邀请函到金陵台时,果然远远的就看见金光瑶端着一副笑脸在门口接待来往的宾客。
    看见他来,金光瑶眼睛亮了亮,和身旁的同伴耳语了几句,对正在接待的宾客歉意地一笑,步履匆匆地朝蓝曦臣走了过来。
   “三弟。”
   “二哥!”
   “二哥你终于来了,我可在门口等你等了半天,就差提着恨生去云深不知处找你了。”金光瑶看着蓝曦臣,微眯着眼睛笑了起来。
   “怎么成为家主以后还那么幼稚。”蓝曦臣无奈地轻轻戳了戳他眉间那点朱砂,笑了。
    “哪里有,这不是只对着你这样吗。好啦走啦,说好陪我去看金星雪浪的。”说着扯起蓝曦臣的袖子,仍是笑眯眯的看着他。
    蓝曦臣笑着点了点头,便被金光瑶推搡着到了花田。
    “三弟,你今天,看起来格外开心呢。”蓝曦臣看了看他,笑道。
    金光瑶闻言,歪着头笑着看了他许久,突然开口道:“二哥,我没有告诉过你吧,我娘最喜欢芍药了,每一年芍药花开的时候,她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边看花开花谢,有次我得了书院的第一名,央着她要上楼陪她,她允了。
    我便在那陪她看了一下午的芍药花,那天要走的时候,阿娘对我说,‘阿瑶啊,芍药花,是当年你阿爹离开时我赠予他的,以表真情不变。他分明应了我明年陪我看芍药,只是我终于还是留不住他。你以后若是能找到人陪你看花,我也便知足了。’”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二哥,我现在,可算是找到个可以陪我看花的人了吗?”
    他此时已经摘了帽子,三千青丝披散在肩头,衬得他更加唇红齿白,因为身高的缘故仰着头看着蓝曦臣,眸子里除了一贯的笑意还带了几丝认真。他本就长得极占便宜,又是这么认真地看着蓝曦臣,蓝曦臣分明感觉自己的心乱了几拍,像是被蛊惑了一般,他说道:“那我就陪着阿瑶看一辈子的金星雪浪可好?”
   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,复又点了点头,笑开了。
    待到清谈会开完,已经戌时过半了,金光瑶笑着说:“二哥,蓝家现在可已经过了宵禁了,不如今晚便留下来陪我吧。”
    蓝曦臣一颔首:“好。”
    两人嬉戏打闹直到亥时,蓝曦臣起身挑了烛焰,这才和衣睡下。
    等隔日起床时,金光瑶已经不见了,和他一起不见的,还有蓝曦臣的抹额。床头的柜子上用饮水的瓶子压了一条金纱带和一张小字条:二哥,你的抹额我带走啦,还你一条纱带。      ——三弟
    蓝曦臣笑着摇了摇头,只是将它们收起,便提剑回了云深不知处。

    “宗主,先生喊您过去。”门外思追的话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出来。他将金纱带放回抽屉中,轻声应道:“知道了,待会便过去。”
    又在抽屉里找了几下,找了袋子,收拾了几样东西,拿起袋子和剑走进蓝启仁寝室。
    蓝启仁看见他这身装扮,气不打一处来,怒然拍椅道:“你今年还要去那魔头坟前?你这样还是我的好徒儿吗!”
    蓝曦臣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话,只是缓缓拜下,“叔父,消消气,莫动怒,不必为了小侄如此费心,我这就走了。”
    说完起身离开。走出房间时听见思追和景仪正凑在一起嘀咕:“宗主这都多少年了,怎么还是放不下呢。”“现在已经好多了,开始那两年把自己关起来闭关,重新做宗主时也是每天神情恍惚。”“也是,不过啊啊宗主!”“宗主好!”
    蓝曦臣礼貌地笑了笑,走了。身后两名小辈还在嘀咕:“宗主应该听不到吧。”“怎么可能听不到,以后还是少议论他人是非才好。”
    他这些年孑然一身,就连云梦江氏的家主,前年也娶了亲,据说是个医术精湛的女医师。叔父没少为了他的婚事操心,他向来都以宗主事务繁重作为理由推托,只是他们都知道原因从来不是这个,几次之后,这件事便拖下来了。
    这么想着,已走到了金陵台,在金家人的带领下找到了金光瑶的衣冠冢,扫了扫墓碑上的灰尘,开始絮絮叨叨地自说自话,说着说着又好像没有什么话好说了。他安静了一会,从袋子里拿出一瓶天子笑,打开了洒在坟头。最后,伸手解下额头上的抹额,使了个术法,在坟前将它烧了。
    离开的时候经过花田,有一些金星雪浪已经开了,在一群花苞中显得有些特别,再过一个月,金星雪浪花期便到了,到那时,金陵台又会开清谈会了吧。
    只是,再也不会有人陪他看花了。

FIN.
by常安